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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文学 / 玄幻奇幻 / 死亡的原因 / 第七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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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6月20日林熹
  林熹站在办公室的窗边,巨大的落地窗,从37层俯瞰下去江东市半个城市都可以尽收眼底。林熹喜欢站在高处向下俯视,这让他能够切实地感受到自己在不断地向上走,因此当有了足够的经济实力,他就将公司的办公地点选在江东市最高的建筑华夏大厦,虽然这里还还不是最高的楼层。但是,林熹望向天空,天空蓝得仿佛要将人吸入,但他还会继续向上的,总有一天自己会站在最高层,整个江东市都会在他下面匍匐着。
  太阳升得更高了,阳光透过玻璃显得越发明亮刺眼,对面在建的楼层已经要慢慢超过林熹所在的楼层,对面楼的阴影投射到了林熹办公室的一角,林熹站落地窗边,看向下面鳞次栉比矮矮的楼层以及如蝼蚁般渺小的车流行人,整个世界仿佛晃动起来,摇摇欲坠。林熹感觉有些头晕,退回到桌前,重重坐回椅子。
  半开的门被轻轻敲了一下,林熹向门口望去,是杜琴。他不自觉地皱起眉,自从杜琴跟他摊牌,要求他尽早跟安燕离婚,见到她的感觉再也不复往常那般让人悸动和充满诱惑,反而带着股无形的压力。林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以为找到了一个释放口,其实只是再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而已。
  “什么事?”林熹故意表现得有些冷淡,他希望杜琴能够察觉到这份冷淡,知道自己所做的已经严重伤害到他的感情,能够自愿退回他们之前的安全领域。但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人在得到了甜头,并且前面可能会有更大的利益的时候,只会头脑发热地继续向前冲,就如同狂热的赌徒赚到了第一笔钱,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再继续下注。
  杜琴看起来并不在意林熹的冷淡,她微笑着走到林熹桌前,将一封信摆到林熹面前,然后静静地看着他。这是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空白一片,并没有写寄件人和收件人的地址和姓名。林熹有些莫名地看向杜琴,杜琴微微一笑,示意他打开。
  林熹拆开信:“我实名举报金陵集团总经理陈学金和远胜公司副总经理林熹共同转移国有资产……”林熹快速浏览完信,抬起头看着杜琴:“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琴笑笑:“看我总结梳理的还准确吗?我怕你觉得我是诈你,这回就是个提醒,下回这信,我可就直接寄出去了,当然里面还会有存着电话录音的U盘。”
  林熹脸色阴沉地看着杜琴,杜琴毫不闪避地回看着,下巴微微仰起,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杜琴突然笑了,走近林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地在他耳边说:“你犹豫什么呢?这不是挺好选的,我不好吗?选了我,家庭、孩子、事业你全都有了,选安燕,你可什么都没了。”
  林熹慢慢攥紧了拳头,他不喜欢杜琴那笃定的语气,仿佛他的选择早已经被他人决定好了,他厌恶这种被控制的感觉。这微妙又紧张的气氛突然被电话铃声打破,杜琴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林熹看了一眼号码,是前台,他深吸一口接起了电话。
  “林总,有警察找您。”林熹心中一颤,不由自主看了一眼杜琴所在的方向,不,跟她没有关系,她还没举报,他清了清嗓子:“让他们进来吧。”
  究竟是什么事?应该不会是陈学金的事吧,林熹指节不由自主地轻轻敲着桌面,心怦怦跳了起来,这等待的几分钟显得分外难熬。
  2013年6月20日武骏
  37层,武骏平时很少上到这么高的楼层,电梯上升的速度很快,站在电梯间中央的武骏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耳膜有些难受。为什么会有人愿意选择住在这么高的楼层呢?一旦电梯停运,就会像是被困在孤立无援的孤岛,想要接近都会变得困难,武骏想象了一下自己要爬楼梯上37层的情况,不由皱了皱眉,更别说如果发生火灾,连想要逃生都变得困难重重。
  踏出电梯,武骏和王志按前台所说的径直走向写着副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间,房间分为内外两间,外间坐着一位容貌秀丽,身材姣好的女人,看起来应当是林熹的助理,她原本正在坐在电脑前打字,见到武骏两人到来,立刻站了起来冲他们露出标准的客气微笑。
  “你好,我们是江东市刑警大队的,有事找林熹。”
  “请稍等。”女助理走到半开的里间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林总,警察同志来了。”
  “快请他们进来。”
  女助理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武骏两人进去,武骏能够感受到她一直在注视着自己。这样的目光他常常见到,警察的身份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接受到这样的目光,好奇的、警惕的、猜疑的、恐惧的,这样的身份掩盖住了他本身的特征,无论他的性别、高矮胖瘦、性格如何,人们只会注意到他警察的身份,关于他个人的一切都不重要,只是代表了一个面目模糊的角色身份——警察。
  一个男人从办公桌后面前站起身,他看起来相貌端正,身材保持的很好,穿着的西服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搭配过的,武骏心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商业精英吧。他又快速瞥了一眼自己已经洗的有些发旧的咖色夹克,还有皮面已经有不少折痕的黑色皮鞋。不过谁会注意这些他身上的细节呢?自己只是一个符号,代表着警察。
  “林总您好,我是刑警队队长武骏,这是王志。”武骏开口向男人介绍自己和王志。
  “你好,请问你们找我是什么事?”武骏感觉男人有些紧张,他注意到男人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摩挲着桌子上的笔记本。不过这也是能理解的,大多数人见到警察上门总会有些紧张无措,即使他们本身是清白无辜的。因为警察到来总是意味着某些地方存在着犯罪,或者与他们直接相关,或者与他们认识的人存在联系。人们对罪恶总是高度敏感。只不过,此刻林熹的紧张意味着更多可能,比如做贼心虚。
  “我们想了解一下您妻子安燕的事。”武骏一边说一边注视着林熹,有些奇怪的,林熹的身体反而有些松弛了下来,原本紧绷耸立的肩膀放松了,武骏不由疑心起来,难道他有别的事情担心警察的出现?
  林熹面露疑惑:“安燕?安燕怎么了?”
  武骏从兜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林熹:“这是您的妻子吗?”照片里安燕的仪容已经经过整理,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林熹有些困惑地看着照片:“是,是安燕,她怎么了?你们怎么有她睡着的……”林熹停住了,像是发现了其中的异常。
  武骏放柔和声音,试图让自己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不那么生硬无情:“很遗憾,我们今天上午9点左右在常青路附近的海滩发现了您妻子的尸体。”
  林熹看起来有些茫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武骏心想,他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演技太好?曾有凶手在招供时讲述了自己一遍一遍在镜子前练习听到死者死讯的第一反应,力求展现自己是毫不知情的无关人士。成功吗?确实成功,当时办案的警察第一时间确实没有怀疑到他身上,但证据是不会骗人的,只要跟着证据走,侦破总会走上正确的路。那么林熹呢?
  林熹反应了一会儿,好像终于理解了武骏话里的意思,神色变得有些激动:“不,什么?常青路?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去同学会了吗,怎么又会在常青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手胡乱挥舞着,啪得一下将桌上放着的相框推到了地上,相框滑到了武骏的脚边。
  武骏俯下身将相框捡起,相框里放着的是林熹和安燕在海边的合影,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开心地笑着,像是所有过得十分幸福的夫妻。这是武骏第一次见到笑着的安燕,而那时,站在刑侦大队门口的安燕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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