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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御花园。
艾菲莉儿正在凉亭里发呆,面前的红茶已经凉透,她正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着汤匙在茶杯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搅和。
周边的仆人也没靠太近,就这么离着好几米等待传唤。
没过多久,凉亭又来了一位客人。
来者是个男人,看上去二十来岁,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和艾菲莉儿眉眼有些相似,又与国王乔治有几分神似,但少了一份强势,多了一份文雅。
等到来人走到面前,艾菲莉儿也跟着回过神来,看到来人之后,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笑容。
“哥哥,你来了啊。”
来者正是她的亲兄长,国家的太子亚瑟·温彻斯特。
艾菲莉儿赶忙起身拉着她的王兄坐下,然后又殷勤地为他倒茶,结果倒出来的茶已经凉了,让她有些尴尬。
亚瑟看到妹妹的窘样有些忍不住笑意,看她的眼神满是宠溺。
“哎呀,不许笑,我这只不过是在想事情,搞忘了,平时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让人再换一壶过来。”艾菲莉儿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撒娇耍赖转移注意力。
“不必了,我的小公主,请问专门找我来是有什么吩咐吗?”亚瑟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哥哥,你能不能别总是学父王,像个老头子一样严肃,这样子嫂子会埋怨你不解风情的。”艾菲莉儿对于这个几乎大她一轮的兄长还是很关心的。
听到自家妹妹的混账话,亚瑟立刻瞪了她一眼,然后飞快观察了下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小妮子什么都好,只是这几年变得愈发放肆了,只要没外人,什么都敢说,他总觉得会有一天在这上面出问题。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缓解一下刚刚绷紧的神经。
然后一改刚刚的严肃,用一种较为活泼的语气说道:
“所以呢,我亲爱的妹妹呦,有什么是哥哥能为您效劳的吗?”
哪知他刚说完就看到妹妹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好似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哥,我的意思的确是太严肃了不好,让人一点也不想亲近,但是你这似乎又有点跳脱了,看着很不靠谱,像个骗小孩的人贩子。”
亚瑟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刚刚额头才消停的青筋又有鼓起来的迹象。
忍住,要忍住,她快要成年了,得给她留面子,然后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说正事。”语气生硬,一听就能知道他内心的不爽。
感受到了兄长有点生气了艾菲莉儿连忙见好就收,拉着亚瑟的衣袖撒娇,“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不会像刚刚那样了,这不是你一直在忙吗,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有些想你。”
看到妹妹那可怜兮兮的表情,亚瑟的脸色又缓和了,哪怕亚瑟知道她是装的,也没法再生气起来,谁让自己把她从小疼到大呢,她早就把自己的脾气摸透了。
看到哥哥神情恢复平静后艾菲莉儿不敢再挑战他的耐心了,于是就开始慢慢跟他说来。
“哥哥,我的成人礼就要到了。”
“嗯,我知道,我已经准备好礼物了。”
“……谢谢,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事?”亚瑟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这个不安分的妹妹又要搞事情了。
“唔……怎么说呢,就是王室成员成人礼的时候我们家族都会请来教廷的牧师为我们举行洗礼仪式对吧。”
“没错啊,这有什么问题么?”
亚瑟不明白突然提起这个有什么含义。
“到时候想请哥哥帮我搞砸它,至少要让仪式进行不下去。”艾菲莉儿满眼期待地看着亚瑟。
“胡闹!”
亚瑟用力一拍石桌,猛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盯着妹妹。
看着哥哥那愤怒的眼神和和表情,艾菲莉儿似乎被吓懵了,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然后眼眶开始慢慢变红。
“……说好的会永远保护我呢,原来只是用来哄我的对吧,也对,我已经是大人了呢,大人的世界里充满了谎言,不该再做小孩子的美梦了。”说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好像一副被人抛弃的模样。
看着妹妹那声情并茂的表演,亚瑟只感觉头疼欲裂。
自从当初妹妹离家出走又回来之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副跳脱的模样,简直和之前的文静内向判若两人,搞得他以为自己的妹妹被人调包了。
当初就不该帮她离开王宫,也就不会发生之后那么多事,亚瑟现在后悔不迭。
早已成为既定事实,后悔也无用,想到这里亚瑟叹了一口气,然后心平气和地说道:“这不是什么保不保护的问题,而是你这个要求太让人无法理解了。”
“洗礼仪式不光是一种表面形式,它还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比如袪病除灾,净化污秽,消除暗伤,检测资质,提升天赋,验证血脉等等,对于别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哪怕是王室想要让教廷举行洗礼仪式也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别人想要得到都没有机会,一位教廷的牧师一生最多只能够举行三次洗礼仪式,一人一生也只能接受一次洗礼。”
“更不用说你是父王最宠爱的女儿,到时候至少会请来一位主教为你举行仪式。”
“到时候为你举行仪式必然是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进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搞砸仪式?”
“你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不仅仅是得罪了一位主教,更是会让王国和教廷的关系变得僵硬,最严重的是你的行为势必会让父王震怒。”
“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你才会说出这样不可理喻的话来?”
亚瑟如同上了年纪的宫廷教师一样在艾菲莉儿身边喋喋不休,只希望自己的一番话能够让妹妹改邪归正。
艾菲莉儿被唠叨的有些受不了了,于是便趴在桌子上用双手捂住耳朵。
“哥哥,求你了,别说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亚瑟终于停下了他那长篇大论,看着有气无力的妹妹跟条上岸的鱼一样,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破坏洗礼仪式,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等心情冷静下来,亚瑟开始好奇妹妹的动机。
“哼,反正你又不会帮我,就不告诉你。”艾菲莉儿扭过头,不去看他。
亚瑟哪能不知道自己果断的拒绝把她给伤到了,现在正在生闷气。
可他又能如何?自己总不可能真的帮她去搞破坏吧,那才是真的害了她。
“没有理由,那就是胡闹,别说帮你了,我还得阻止你,要让我帮你,先拿出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来。”
关于这一点,亚瑟不打算退让。
艾菲莉儿把头转过来,抿了抿嘴唇,满眼复杂,嘴巴微张,又闭了起来。
亚瑟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有难言之隐。
“不能说?那我就瞎猜了。”
难得遇到妹妹请求帮忙,说明是遇到了自己难以解决的问题,这可就值得琢磨琢磨了,亚瑟摩挲着下巴的胡茬,玩味地想到。
(艾菲莉儿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她要破坏洗礼仪式必然有些自身的需求,如果说破坏会给她带来好处,那么反过来就是洗礼会给她带来危害。)
(可是洗礼能走什么危害呢?这可是教廷以前专门为圣徒准备的仪式啊,有危害他们能自己用?)
(不是洗礼本身会造成危害,那么就是洗礼带来的后果是有害的。)
(袪病除灾?这个说不通,谁没事想生病招灾啊,艾菲莉儿脑子没问题。)
(净化污秽,难道她是被诅咒了被控制了心灵,又或者魔鬼附身在她身上不愿被发现?不可能,要是这样王宫里的净魔法阵绝对会发现。)
(消除暗伤?她压根就没受过什么伤,顶多小时候喂狗被咬过。)
(检测资质,提升天赋,这是好事啊,谁会嫌自己的天赋太好的,要是有建议他换个脑子。)
(验证血脉,说起来自从她回来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难道……)
想到这里亚瑟忍不住睁大了双眼,面色惊骇地看着妹妹。
艾菲莉儿正把手臂叠放把下巴支在上面,小脑袋左摇右晃的跟不倒翁一样,两眼呆呆地望着茶杯出神。
然后突然感觉到一股带着强烈情感的视线注视着她,她立刻就回过了神来,然后就扭头看到了哥哥那不可思议的眼神。
艾菲莉儿何等聪明,经过一番思考就把哥哥脑子里想的什么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然后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你想什么呢?”
“咳,没……没想什么。”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能看出他那不自然的感觉。
“要不要我把我知道的你的糗事抖出来?”艾菲莉儿面无表情声音冰冷道。
“我有什么糗事,你能知道我什么糗事,别乱说啊,大人说话是要负责的。”亚瑟听到她的话眼神闪烁,言语中透露着心虚。
“我五岁生日宴会的时候,贵族们都在大厅,而你却在后花园跟一个侯爵嫡子的未婚妻偷偷摸摸地……”
“停停停,别说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行了吧。”
亚瑟连忙摆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要是刚刚还有一丝不确定的话,现在完全可以肯定了。
“再让我看到你怀疑我,我就把你干过的好事一件件地告诉我嫂子,哼。”艾菲莉儿警告完之后就别过头去,不理会他。
“可是你说的根本不可能实现啊,除非你愿意公主的身份都不要了,跟父王彻底断绝关系,不然父王是不会饶了你的。”亚瑟苦口婆心的劝解。
听到亚瑟的劝解,艾菲莉儿似乎有被说服,面露纠结,思考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眼神坚定地看着亚瑟。
“哥哥,我可以答应你,不去搞破坏,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亚瑟听到她答应了,哪还管什么事,连忙问道。
“你先答应,我再说。”艾菲莉儿不肯吐露,势必要亚瑟答应。
“……”
听到这句话亚瑟反而不敢轻易答应了,毕竟她的整活经常误伤他人。
看到亚瑟面露犹豫,艾菲莉儿眼神流露出失望,然后就拢拉着脑袋垂下眼帘,又变成了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动物。
“……我答应你。”
亚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被妹妹吃得死死地。
刚说完就看到艾菲莉儿刚刚的失落消失不见,眼神明亮满脸笑意地扑到他身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哥哥你真好。”
“……”
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亚瑟也感觉心情欢快了起来,不管怎样,她开心就好。
等她兴奋劲稍微过去了一些,亚瑟趁机问道:“到底要我做什么?你赶紧说,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闻言艾菲莉儿也正经道:“我要和道尔顿家那个私生子罗兰订婚哥哥你知道吗?”
“知道,然后呢?这件事跟他有关?”
“没错,我就是希望洗礼的时候能够带上他一起,到时候哥哥你负责跟我一起说服父王和主教。”
“……这个多一个人,代价不菲啊,父王怕是不会同意。”
“要是父王会同意我还找你干嘛,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艾菲莉儿见他推三阻四有些不满。
“可是这不是说两句好话就能……”
“你和那个女的正玩的火热的时候她未婚夫刚好看到背影,然后你为了不被看见正脸冲进女装衣柜间里……”艾菲莉儿用冷冰冰的语气慢慢说道。
“我答应,我答应你,求您别说了。”亚瑟连忙告饶。
“哼!”扭头甩脸。
“真不知道你做了这么多那个罗兰知道了会是什么感想?”亚瑟苦笑道。
闻言艾菲莉儿转了转眼珠,似乎也在思考这个有趣的想法,然后她一脸坏笑的说道:“我想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
罗兰的表情很精彩。
他看着两眼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的大公一言不发。
他现在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感觉自己的内心跟过了几十遍过山车一样,先惊悚,再淡定,最后麻木,下来的时候裤子跟洗过了一样。
他对于道尔顿公没什么感情,只因为他早已是个成熟的灵魂,不会用一厢情愿的想法去判断别人。
他对于蕾娜这个女人原本是很仇视的,但是现在却很复杂,因为母亲被她救了一命,又被她收回,自己能降生也多亏了她,要不恨是开玩笑,但是有多恨又算不上,毕竟那是一个遭受最为沉重背叛的一无所有之人而已。
自己也将她杀死,为母报了仇,至于她死之前为何会流露出解脱的表情现在也有了答案,原来她所在的世界早已是地狱。
说到底还是眼前这个该死的男人,他招惹了两个深爱他的女人,又将这两个女人深深的伤害,死有余辜来形容他毫不过分。
但是死对他来说真的是惩罚吗?也未必吧,至少现在就看得出来他活的像个行尸走肉。
爱在唾手可得之时不懂珍惜,悔在无法挽回之时遥不可及。
这是《爱而不得,弃而不舍》第三卷孽缘里的一句话。
估计就是他现在的心境。
难怪他会看这本书,犯贱。
估计大公不会自己先开口了,罗兰想了想道:“为什么你当初要派人时刻盯着我?你也是想体会一下当初老公爵监视你的想法?”
“不,我只是不愿相信。”
“嗯?”
“我不愿相信你是她的儿子,而是偶然得知她消息的骗子,这样我就可以安慰自己当初蕾娜说杀了你母亲是吓唬我,是假的。”
“一年相处下来,你一直伪装地很好,我也开始认为你是假的,因为你的性格和你母亲并不像。”
“结果现在我不得不信,蕾娜没骗我,她真的那么做了。”
公爵说完似乎肉眼可见地老了,不是年龄,而是心境。
听到这罗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告知他最先问的问题。
“等到了公主成人礼你就会知道了。”
“……嗯。”声音很轻,似乎是回答给自己听。
罗兰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然后走到门前,打开门走了出去,轻轻把门关上。
公爵终于不再望着天花板,而是坐正了身子,把书和鹅毛笔拿到了面前,轻轻地抚摸着,把玩着,把它们当成了自己的爱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