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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市民们,我代表市政厅,郑重宣布一个鼓舞人心的消息:祖国正在召唤我们!五百年前,我们的先辈来到这片荒芜之地,克服了种种困难,付出了无数血汗,才建立起赖以生存的家园。五百年间,一代又一代的人,安分守己,勤劳工作,不断为祖国输送X型金属矿石,为国防事业增砖添瓦。要说毫无怨念,那是不可能的!衣食住行,样样都差,生于此,长于此,死于此,和囚徒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这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这件事需要有人做,很不幸,上天选择了我们,除了认命,还能怎样?市民们,祖国没有忘记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按照批次,重回故土,即便犯下罪行的人,也因为在这里的付出得到彻底赦免。那里有鲜花,有掌声,有欢迎我们归来的同胞!国家已经准备好整齐明亮的住房,以及各种新的工作岗位,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苦难即将过去,幸福即将到来……”电视里,冯庆市长正发表热情洋溢的演说,收看此次讲话的平民无不欢欣鼓舞,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一批土之国的舰队正缓缓驶离5678号行星。旗舰的宴会厅中,正在举行盛大的酒会,军人、官员、富商、名流,齐聚一堂。中心人物是一名少将,以及星球四大城市的市长,冯庆赫然在列。
“将军阁下,这次能重返祖国,可要多多仰仗您呀!”冯庆恭维着,其他几位市长也附和着。
“好说好说,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何必这样见外呢,哈哈哈!”少将开怀大笑起来。
“不知下一批是什么时候。毕竟我向市民许下愿景,要是兑现不了,会被戳脊梁骨的。”冯庆低声问道。
“老弟,我跟你透个底,你可要保密哦!”少将也压低声音,见冯庆附耳过来,继续说道:“下一批的时间,是猴年马月。”说完便摇摇头,继续喝起酒来。
冯庆一时以为对方故作高深,钓自己胃口,转念一想才恍然大悟,原来根本就没有第二批!即便有,也不是近期。星球上还有近亿人啊,能坚持几天呢?
“老哥,真的没有第二批?”冯庆不死心,诚恳追问。
少将听到对方叫自己老哥,虽然两人曾经都是交易互惠的关系,但多少有些情分在,所以语重心长道:“可能马上就要有战争了,国家财政紧张,出于大局考虑,能派出这批舰队已经是极限了。内情是什么,你回去可能就知道了!”
“哎,又要发生人间惨剧了!”市长长叹一声。
“人间惨剧每天都在发生,有些规模大,有些规模小,有些看得见,有些看不见。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不过也并非没有一线生机,政府公开了这条航线,用不了多久,各种私人飞船就会来到这里,只不过目的就不是那么单纯了。”少将意味深长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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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此时待在特等仓的一间卧室中,透过观景窗,凝视着越离越远、越变越小的红色行星,自己在上边生活了十四年,一旦离别,分外不舍,那里有自己的记忆,自己朋友,自己喜欢的人!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雨荷皱皱眉头,不用说,又是孔亨!自从上了战舰,雨荷就没有摆脱对方纠缠,最让自己无可奈何的是,对方屡败屡战,像牛皮糖一样粘着自己。
“我说了不要烦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雨荷没有开门,而是在屋里喊道。
“呵呵呵,我放过你了,快点开门吧!”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雨荷开门一开,竟然是冯晓霞!
“有什么事?”雨荷冷冷问道。因为冯晓霞以前羞辱过马嫣,所以女孩怀恨在心。
“好事!跟我来吧。”冯晓霞见女孩不为所动,嘲笑道:“不来可要后悔哦,胆小鬼!”
“哼,走就走。最好不要耍花招!”然而,当雨荷走进一间大屋子的里,看到里边情景后,真的后悔了!
屋子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大背头,长方脸,成熟帅气,一身白西装,衣口插着一只红玫瑰,正似笑非笑地望着门口的雨荷。男人的左右,各有二十多位女人,有豆蔻芳华的少女,也有勾人魂魄的少妇,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无一不是美人,无一不是极品,这么多女人莺莺燕燕众星拱月般聚在一处,更加衬托男人的不凡和花心。
“小芳,雨荷长得挺像你呢,桃花眼,樱桃嘴。”男人朝左手边的妖冶少妇笑道。
“庆哥,你好坏哦!难道想让我女儿也伺候你不成?”少妇轻拍男人的肩膀,装作嗔怒道。
“好主意,一对母女花,想想就来劲!”
“去你的!雨荷,过来让妈妈瞧瞧,都长这么大了!”少妇朝女孩招手,但后者却驻足不前。
多少年了,倘若不是亲眼所见,自己都快忘记有个妈妈了!然而,那一幅媚骨的女人的确就是自己的母亲,这是一种血脉相连的直觉,不需要辨认,不需要解释,只要相距不远就能清晰感觉到,更何况自己长得如此像那个女人。雨荷的眼睛逐渐模糊起来,泪水扑簌簌落下,她现在感到屈辱,感到愤怒,传言果然是真的,亲生母亲原来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当着女儿的面竟然和情人调笑,甚至连女儿都要算计进去,不知廉耻啊,令人作呕啊!自己怎么有这样一个妈妈呢,真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没有这么不要脸!”说完,女孩哭泣着逃走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其余的女人都幸灾乐祸地朝“小芳”看过去,然而女人毫不在意,撇撇嘴对男人说:“看见了吧,没吃过我的奶,是养不熟的!哪有我家晓霞乖,都是从我肚里钻出来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妈妈,前段时间你告诉我还有一个亲妹妹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骗我呢,没想到居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和她竟然还是同学!”冯晓霞一阵唏嘘,突然冒出个妹妹,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晓霞,去劝劝你妹妹!”男人发话了。
夏雨荷泪奔到卧室,发现父亲夏鑫在里边。
“雨荷,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爸爸,我见到妈妈了。”
“谁让你去见她的,以后不准去!”夏鑫突然愤怒地朝女儿吼道。
雨荷被父亲的样子吓坏了,伏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头,呜呜哭泣着。夏鑫平复了情绪,有些后悔刚才的失态,起身要离去,突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孩,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女孩的眉眼多么像自己的啊!难道?
“你是?”夏鑫这要询问,却见冯晓霞匆忙转身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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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持续航行了一个月,中间穿过了六十多个虫洞,终于到达了土之国首府所在行星,1086号行星。
可是这里既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也没有热情的本土同胞,军舰并未着陆,而是停靠在外层空间站,来自5678号行星的人员逐个接受安全检查,看是否携带违禁物品,枪支弹药、管制刀具、黄色书刊等等一律没收;然后才进行消毒处理,身体的每个位置都要喷一遍消毒液;最后是疫苗注射,保证新公民在新环境中能健康生存。由于是政府出面,所以整个过程没有浑水摸鱼、吃拿卡要的现象发生,当然每个人都要缴纳财产税,理由是避免外来资本对本国经济造成冲击。
“我们就是本国国民啊,交什么财产税?”一位富商抗议道,虽然交税后,自己仍然是富人,但有钱也不能往水里扔。“你可以拒绝,但无法进入国境!”工作人员冷冷回答。有几个蛮横的人不服气,想带头闹事,却很快被执勤的卫兵逮捕,不知送到哪里去了。一时间人们都敢怒不敢言。
夏鑫上缴了三份之二的财产,然后和女儿一起,第一次踏上这片魂牵梦绕,却只在新闻中看到过的土地: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花香鸟语,由于城市森林覆盖率达到百分之六十,所以放眼望去,到处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高楼大厦完全被挺拔的树木包围了。雨荷欢呼一声,像出笼的小鸟,这儿看看,那儿瞅瞅,仿佛所有东西都是那么新奇。男人看着天真烂漫的女儿,心情一时大好。
政府并没有为十万来客修建住房,更别说就业岗位了,仅仅象征性地提供一个月的临时住房,想要活下来需各凭本事、自食其力。这对于那些有钱人或是有一技之长的人来说,自然不是问题,但剩下的其他人,恐怕就要面临惨淡的现实了,甚至沦落到社会最底层。
夏鑫任职的时候捞了点钱,同时对财务领域很是精通,否则也成不了第一助理。起初他信心满满地浏览网上的招聘广告,过了一会儿,脸色愈发难看起来:虽然有专业对口的高薪职位,但硬性条件是至少有二十年工作经验,自己现在才三十多岁,自然不符合;倘若不考虑工作经验,那么工资就差了一大截。在所有的职位中,技术类和工匠类所占比重极小,更多是科学的、艺术的、护理的,要么侧重原创性,要么侧重人性化关怀。难道为了高收入,自己要去医院当男护士,或者为富婆当男保姆吗?他摇摇头,最终选择了到一家薪资较低的私企上班,同时租了一间公寓房安顿下来。
夏鑫询问女儿是继续读初中,还是趁早进入艺校学习,并为她分析了其中利弊。雨荷知道自己对数理化不感兴趣,而且早已厌倦了周末的补习班,此时听说能走艺术人生,连忙小鸡啄米般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