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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诡异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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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影昏暗,月色弥蒙。
  周琪目光森然,扭曲的脸颊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恐怖如浓墨般蔓延,在夜空中化开。
  梁旭虽说整日与精神病人为伍,可是医院毕竟人声嘈杂,虽然偶尔也有些病人状若疯癫,却从未见过像眼前这般扭曲的面容。
  “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
  周琪的声音不断重复,仿佛直接穿透胸膛,在梁旭的心底和脑海中同时响起。
  梁旭一瞬间头皮发麻,恍若置身泥淖,连后退半步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周,周小姐,”强忍着周身寒意,梁旭努力开口:“我也才刚毕业,实在没这个心理准备……你,你再问问别人……”
  “求求你……”
  周琪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阴森。
  突然。
  她蓦的抬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梁旭:“你真的,不想当爸爸吗?”
  梁旭重重摇头,猛烈的惊吓稍稍退去,终于感觉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
  “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
  周琪脸上的扭曲渐渐变成失落,却见她缓缓低头,阴恻恻笑了两声,看向了自己的小腹。
  “宝宝,他嫌弃你呢……”
  梁旭周身寒意笼罩,看到眼前的女孩越来越不对劲,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没,没嫌弃……”梁旭一边说,一边慢慢后退,“周小姐,天色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个周琪……
  明天还是抽时间去跟孙护士长打个招呼,看看医院里还有没有空床位吧……
  哒,哒,哒,周琪步步紧逼,朝着梁旭走了过来,随后,她的声音猛然变得无比凄厉:
  “宝宝……既然他不想给你当爸爸,那就让他做养料吧!”
  周遭的风突然更加冷冽了些,梁旭难以自持地打了个寒颤,然后,眼前的一幕,彻底摧毁了他二十多年养成的世界观:
  只见周琪的腹部顷刻间鼓胀起来,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飞快蠕动,将上半身的粉色短衫瞬间撑开。
  片刻间,鼓起的小腹突然从中间裂开,然而开口处并未显露出内脏,反而是如同深渊般的巨口,上下都伸出了细密的尖牙!
  这是什么鬼东西!
  梁旭如坠冰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转身就跑!
  就在梁旭转身的瞬间,突然感觉腰间一紧,低头看去,却见身后那张巨口,不知何时伸出了一条碗口粗细的暗红色舌头,紧紧缠绕在了他的腰上!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条长舌的滑腻。
  然而那湿滑的舌头上,猛地传来一股巨力,梁旭死命拉扯,却发现完全无法挣脱!
  “不能让你走,你走了,宝宝就没爸爸了,也没养料了……”
  身后传来了周琪凄厉尖锐的嘶声。
  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幽深的侵染,又仿佛魔鬼的呓语,传入梁旭耳中,顿时让他意志有些消沉。
  心底好像也对周琪的说法产生了几分认同。
  ‘是啊,我走了,她的胎儿不就暴露了?孩子不就再也找不到爸爸了?’
  思绪混乱间,梁旭放弃了抵抗,缓缓转身。
  然而,就在他转身看到周琪那畸形怪异的身躯瞬间,额头上的伤突然开始剧痛,给他带来了片刻的清明。
  周琪越走越近,腹部的巨口如同深渊般滴落着粘稠的液体。
  眼前诡异的一幕瞬间驱散了纷乱的思绪!
  怎么办?
  危急存亡之际,梁旭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中午听到的那句话:
  “你将会灾厄缠身……想要破解倒也不难……”
  那张纸条!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一个妄想症患者的话,不太可能是真的,但眼前这种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幸亏来和周琪见面的时候,没来得及换衣服,纸条应该还在兜里。
  梁旭一边奋力抵挡着来自腰间的拉扯,一边飞快地摸索着裤兜,片刻后,终于翻到了那张纸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连忙展开纸条,照着上面的文字颂念了起来:
  “旧世界的仲裁者,伟大的知识殿堂,一切神秘学识的源头,我以红土生灵的名义起誓,自今日起颂念您的尊名,祈求您的护佑。”
  会有用么?
  虽然情况危急,梁旭还是在颂念过程中感到了一阵阵羞耻……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后片刻间,却只感觉腰上的缠绕更紧,脑海中继续泛起了阵阵消沉。
  已经完全变成怪物的周琪,此刻距离他不过一米之遥!
  果然,我为什么会把精神病的胡言乱语当做救命稻草!
  梁旭来不及懊恼,拼命挣扎后退,却见眼前的怪物身体突然前倾,猛地扑了上来,湿滑的长舌片刻间长出了根根倒刺,如同细密的小针扎进了梁旭的腰身。
  与此同时,脑海中,身子周围,仿佛同时响起了阵阵呓语:
  “放弃抵抗吧,求你了……放弃吧……求你了……”
  就在异变后的周琪将要贴上来的瞬间,脑海中早已是一团乱麻的梁旭猛然感觉到手心传来阵阵灼烧,思绪拉扯间他低头一看,却见原本握在手心的纸,却已经不知何时,自行燃烧了起来。
  淡青色的火苗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孤独而倔强。
  灼烧夹杂着刺痛侵袭而来,梁旭连忙甩手,那火苗飘忽间,恰好落在了腰间的长舌上!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淡青色火苗在触碰长舌的瞬间,火光退去,内里隐隐显露出一册约有手掌大小的书页,紧接着升腾出一缕青烟,浓墨般在长舌上化开。
  怪物口中湿滑的长舌如同棉花糖遇到了纯水,霎时间收缩,软化,飞快地朝口中退去。
  青烟紧追不舍,状若飞矢,蓦地钻入了周琪小腹的怪物口中!
  梁旭意识回缓,再也顾不得看身后的怪物,双腿如同灌了铅,还是勉强撑起一丝力气,拔腿跑向了他工作的精神病院。
  ——他也不知道怪物会不会因此被消灭,意识模糊间,梁旭只能想清楚一件事:绝对不能把危险引向家里的梁媛和梁博!
  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自他身后传来,淡青色火苗化成的青烟早已将周琪整个人笼罩在内。
  只见周琪伏在地上,四肢扭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如同一只爬虫,而她腹部的怪物,也在此时逐渐向上转移,在她背上显露了出来。
  “站住!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不能没有爸爸……”
  惨叫声夹杂着混乱的嘶吼,周琪一边呼喊,一边飞快向前攀爬,与梁旭只见的距离,也在一步步拉近。
  街边亮起了几盏灯,应该是有人还没睡着,被街上的叫声惊醒了。
  “呸,渣男!”
  不知是谁骂了一声。
  梁旭狂奔之际思路渐渐清晰,不想让周围的居民和他一同陷入险境,所以他只能跑,朝着医院的方向跑。
  如果这怪物一直穷追不舍,到了医院,也许冯大友真有解决怪物的办法!
  医院离得不远,梁旭约会的餐馆,本就在宝山脚下。
  而所谓宝山,其实是城里的一座小土丘,山背面就是坟场。
  怪物穷追不舍,周遭愈发荒芜,凄厉的惨叫声虽然一直不断传来,声音却越来越低。
  到了半山腰,身后的声音终于不再响起。
  梁旭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周琪扭曲怪异的身形,此时已经被青烟腐蚀的几乎看不出人形。
  而那青烟却没有消弭的迹象,仍旧在周琪身周不断盘旋,收缩。
  怪物的身形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残破。
  梁旭停了下来。
  此时的怪物,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烂肉。
  “我只是想……给孩子……找个爸爸……”
  烂肉在青烟中完全消弭,空气中仍旧隐隐回响着周琪的声音。
  直到此时,梁旭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而那青烟,仿佛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缓缓飘散在了空中。
  九月的傍晚有一丝阴冷,梁旭的全身却早已被汗水浸透。
  惊魂未定间,梁旭皱紧了眉头:
  好好的一个姑娘,跟他出来约了一次会,人就没了……
  明天有人问起来,他该怎么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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