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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醒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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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却没有回到我的前世,而是回到了列车上,坐在我旁边的依旧是玉路。车还没到站,外面的天却依稀地暗了下来。玉路依着我,显出一丝倦容。
  不好意思,刚好像睡着了。
  呼呼,你可真有才,这样也能睡着。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
  不过,看你这一脸的表情什么的,倒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大场面。
  哦,是啊,哦,没有,没有——
  什么啊,有又没有的。
  没什么了,估计也快到了,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那可不行,我睡着了怎么办。
  到了我叫你!
  那好吧!
  说着,玉路便闭上了眼。
  此时,我开始回忆那一场又一场的梦,突然间觉得那几世的轮回也如这梦一般。当你深陷梦中之时,你该怎样提醒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呢。当几世轮回之时,也像这梦一般,无穷无尽,一个梦结束了,另一个梦又要开始。从虚无中来,又回归虚无,无中生有,又有归于无。
  我的思绪就这样不断地游走,直到车厢里响起了广播。尊敬的旅客……
  我定了定神,却发现身边的玉路不在了。呼呼,也没个动静,就这样走了?我狐疑地等了等,想大约是走了,便下了车去。
  月台上人来人往,又得感叹,这人为什么总在这样奔波不止,这奔波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我下车的车门里没人再下来了,我踮着脚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看能不能找到玉路,可是人潮如海,而我低矮,怎么也找不到她。
  正当列车开始慢慢地移动时,我在车窗外看到了里面的玉路,她冲着我笑,然后随着车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我心想,这可麻烦了,要下回还能遇到,还不得吃了我。想着这事,我便猫着头,灰溜溜地融入这人潮之中。
  日出东山兮,你在哪里
  月冷西河兮,我在梦境
  酒醉所游兮,茫茫天地
  梦醒所见兮,倩影依稀
  在灵儿的吟唱声中,我睁开眼,我在鹏城,我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灵儿依旧坐在那株草上,迎头阳光,轻轻吟唱。她的歌声细微而悠长,仿佛在呼唤远方。窗外白云飘荡,路上行人匆忙,还有我的肚子,咕咕直响。
  洗漱,穿衣,换裤,下了楼,走几步,挎着包,来到早点小卖部。买了几个包子,提了一袋豆浆,开始了一天的辛苦。同一条路,不知道走了多少步,每天的每天,不变地重复。也许唯一没有重复的就是这天气,还有这时间,这是永恒的不变之变。
  几支芦苇荡,一片草原荒。那片富有生机的地方,让我常常驻足观望,那是灵儿的故乡。只是这里机械轰鸣,人类没有停止向自然的进发。而我一闭眼,看到的是盖亚之怒。那怒火燃烧着,燃烧着几个世纪而没有熄灭的迹象。
  又是一天,下班了,然后,又是这条路,又这样重复,好痛苦。突然想起了玉路,她在哪儿呢……
  当太阳西沉,拉下夜幕,我也回到了住处。
  我抬头看天,月光皎洁,让我想起月华,这人生的记忆何时会再虚化?我的魂啊,是不是在月华的辉映之下,记起了什么呢?或是前生的记忆,或是昨日的往昔,或是今天的事情,似乎经历过,却忘了!
  我回到住处,灵儿还是似乎感觉到了我不安,在心里沉吟着,我没有听清。
  隐约地听到什么人生如梦,什么万事呈空,还有什么轮回往复,什么变化虚无……
  我也累了,躺下来,慢慢地闭上眼!
  咦,这是我老师吗?哈哈,好像变漂亮了,好像又不像老师了!还有那些同学,他们怎么那么开心地去上课,而且他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然后,在我的视野里渐行渐远,喂,你们干嘛去……
  他们回头,笑着看着我,但是却没有停下脚步。我没有追上去,而是低下头,默默地往回走。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儿,就那样走着,走着,然后上楼梯,可是,无论我怎么走,这楼梯好像都走不上去。
  我就想,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我走错路了吗?我就这样走啊,走啊,想啊,想啊,我原来是住哪儿呢?这是鹏城吗?好像是,可是我在鹏城的时候就只是住在这里吗?好像不是,我好像是换住处了,可是我现在应该住哪儿呢?
  不管,至少应该先出去吧。
  于是,我就开始下楼,我在窗口掠过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美丽的女老师,话说,那是我的老师吗?我好像没有这样的老师,可是怎么会觉得她是我的老师呢?那样的漂亮,那样的温柔,而且眼睛里充满了智慧!于是,我加快脚步,想要下楼去问候她,可是,我却走不出去这栋楼,然后,我疾步的下楼中,我跌倒了,可是我却漂浮在空中。
  于是,我做出游泳的动作,就这样,在空气中,我游到窗口,然后就跳了下去。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这窗外一个人也没有。我就想,我该回住处休息的,可是我又想啊,想啊,就是想不出来我到底住哪儿。
  我一怒,一跺脚,大地就震动了,然后,看着那些房子一片片地倒下。我再一挥手,一片荣光散发出去,整个世界就变成了一片荒芜。我就这样狂躁地发泄着心中的不安。我突然想起了灵儿,想起了那片荒芜的末世景象,我的灵儿,如果你在这儿,你一定会来接我,对不对。
  我的眼泪一滴又一滴地掉落,我开始放声大哭,尽管我听不到我的哭声,但我可以意识到,我就是这样嚎啕大哭。于是,我的眼泪就一颗又一颗地掉落,我哭得越厉害,眼泪就流得越多,然后,甚至化成了雨,然后滴落大地,大地每接到一颗眼泪,就幻化出一点反光,然后大地慢慢地幻化成一片海洋,这片海洋又像一面明镜。我站在上面,感觉到这土地变成一个平面,那样薄薄的一片,散发着透明的白光。整个天空则深邃黑暗,我就孤零零地站在这片大地上。
  我慢慢地停止了哭泣,开始向四周张望寻找,我似乎知道了,我要找我的灵儿。
  我就在这旷野里行走,然后感觉到这地面开始下降,然后,我继续走,发现整个大地好像在一个环形的平面上。我走过的土地形成了一圈圈的涟漪,一直慢慢地凝固着散发开去。而不久之后,我好像又回到了这里,我透过脚下的大地,看到那一面映射的也是我走过的足迹。原来我在一个循环的平面上,走着曾经走过的路,不断的循环往复。
  我终于明白,我一定是在梦里。对吧,不然,我刚才怎么能漂浮在空中呢?于是,我闭上眼,努力地感应着身体的感觉,想要从这梦里醒来。
  终于,当我睁开眼时,我看到了天花板,我躺在被窝里,眼睛转啊转啊,眨巴眨巴,努力地感受着这个空间,想看清这个空间。我意识到我躺在房间里,只是,我感受不到灵儿。灵儿不在这儿,这让我陷入一阵恐慌之中,我再仔细地看了下,发现窗户有点奇怪,不一样。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了看窗外,发现那扇窗户看不出去,再一看,原来是画着一片风景的画框。那画画得真好,那么地逼真,我情不自禁地打开窗户,用手摸了摸,还真的是一幅画。
  于是,在那一瞬间,我心里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抑,我就想逃离这个空间。我转身再看了看门,就想着要出去。
  我打开门,摆在眼前的是一个大厅,我就站在环厅楼道上。我不明白,我怎么会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而且,我明显地感觉到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然而,我感觉不到灵儿。我就看着这个空间发愣,然后,发现,这个大厅里居然没有大门,而四个方向的大墙上都有楼梯。我就从这边的楼梯走到另一个,然后就上楼去了。然而,当我上了一层楼再看时,却发现我依然在这样的一个四面都是楼梯的地方。我不服,我想,再怎么样,总有个顶层吧。于是,我一口气就跑上楼去,一层一层地跑啊跑啊,每上一层,我都看一看,却发现只是换个了方位,四面依旧是四个楼梯。而且,在这过道上,依旧是一扇又一扇的门。直到我感觉到了疲惫,坐在了楼梯上。我再抬头,沿着那楼梯看上去,一直看到那天花板,就那样把天花板看透了。然后,那楼梯就这样一直地向上面延伸着延伸着,无穷无尽一样。我累了,就坐在楼梯上休息着。这一休息不要紧,一种深深地恐惧感就慢慢地从我身体里溢出来,一直溢出来,把我的整个身体都冷了。我就不由自主地向那门走去,想着找个房间休息。我就这样一个人在这儿,我是那样的渴望着有张床,可以藏在被子里,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可是当我真的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展现在我眼前的却不是房间,而是一条过道,我才发现,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居然还有这样复杂的结构。于是,在我深深的恐惧里,渐渐地又生出一丝好奇来。于是,我就沿着这过道向前走去。然后,一扇,两扇,三扇,我路过了一扇又一扇门,然后就随手推开门了。
  我打开门,看到了一张床,床上是很舒适的一床被褥,被子那边靠墙是一排书桌,书桌上是一排书架,书架上一是排排的书,有炎黄族文字的,有林白族文字的,还有土黑族文字的。我看着那书架,感觉我回到了我的大学时代,那是一段孤独但很安心的生活。床边是一个木制式的小楼梯架到天花板上,就像那种可以通向阁楼的小楼梯。我似乎能听到那楼梯上端传来的鸟语,我似乎能闻到那楼梯上端飘来的花香,我便高兴地想爬上去!
  当我爬上去后,发现这似乎真如小时候,那房子顶端的小阁楼,那阁楼会开上一个小窗,从小窗里就可以看到整个花园,可以看到远山,还有云。而我喜欢在那带着吊楼的阁楼,我喜欢在吊楼外面的地板上躺着,枕着手臂,看着天上的云。我似乎注定与云有关,与水有关。这让我想起遗忘之角,想起云兮来。
  我循着那光线,循着花香鸟语去打开窗户。
  呼啦啦,我听到了鸟儿飞翔的声音。然后,我就差点摔出去,而我就凌空吊在花园上方。我可以看到整个庄园,但是我现在是旋在半空,于是,花香鸟语都没心思欣赏了。我就光顾着惊看那白云飘飘,幻听那风声萧萧,便见得那一片片枯叶随风飞舞。
  我倒是没看到人,也没想着那周边有人,便暗自使劲,想着把自己引体向上,回到那阁楼里。
  我一抬头,便见那远方的窗户里,透出一个笑脸来,那样的调皮,那样的美丽,那是玉路的脸。我的好奇心变成了一股力气,把我送回到阁楼里。
  我便顺着那楼道往那看到窗口的方向走去。我忽略了声音,我忽略了场景,我只听到自己的脚步,我只看到过道上一个个画框掠过,我只碰到一扇扇门被我打开。可是我打开了一扇又一扇后,我却似乎总感觉不到玉路的存在。一股深深的恐惧感又开始从我背后袭来,我走过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在我身后熄灭。似乎有个巨大的黑洞向我袭来,想把我吞噬,想把我拉入它的胸怀。我有脑海里突然显现出一个场景,我的身体向大墟飘去,云兮紧紧地拉住我的手,我们就这样飘浮在半空中……
  我只好不停地奔跑,结果一脚踏空,想不到,这场景里,还有向下开着的门,我就这样直接掉了下去。正当我以为要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的时候,却发现我站在了地板上。而刚才打开的门就在我面前,我探出头去,可以清楚地看着我刚才走过的过道已经翻转了90度。真想不到,这栋房子里居然有这么奇怪的设置。
  我再仔细看这个房间,发现另一扇门居然在头顶上,而这是一个空房间。我当然不想原路返回,可是在这个空房间里我怎么样才能打开天花板上的门呢。我就在房间里踱着步,坐立不安。我不由自主地向那扇门接地的那面墙走近,也就是那面墙如果是地的话,那扇门才能正常地打开。
  我摸了摸那墙,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压注在我的手上。感觉我的整个体重都在我的手上,把我压向那墙面。我尝试着爬上去,发现我真的能够爬行在这墙上,我甚至可以站立起来。我干脆尝试着向其他的墙面走去,结果发现我能够站立在所有的墙面上。这真是个奇特的房间。好无聊,还是继续走吧,于是我打开那扇门,走了出去。
  一阵阳光照射进来,瞬间的眩目之后,我感觉到豁然开朗,终于,我走在了鸟语花香的花园里。我向先前那窗户看去,想看看玉路在不,结果什么也没有。而我再回过神来看这庄园时,才发现,鸟语也好,花香也好,似乎都是假的。我没有看到飞鸟,也没有看到花朵,我只看到一片片枯叶在风中飘荡,一片荒凉。
  你伸出手来,托着那树叶,那树叶就村落在我手上,轻轻地飘着,没有到我手上。那枯叶就飘浮在我伸出的手掌上空,然后,我看着那树叶入上飘,飘向它掉落的地方,然后,慢慢地变绿。整个地面上的枯叶也都飞舞起来,回复到树上,那树慢慢地变绿。我突然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
  于是,我闭上眼,想要在心里找寻到玉路的所在,原来玉路不在这里。于是,我狂躁地一挥手,就把整个庄园掀翻了,那棵回复了树也落叶纷飞,瞬间就凋零了。一个精灵展开翅膀,呼啦啦飞向天空。
  不要走——
  于是,我飞向她,我知道,她是灵儿。可是她飞得太快了,我怎么也追不上,当她终于对我回眸一笑的时候,我的身子开始在空中掉落。我闭上眼,让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我想,我快死了。
  不对,这只是一个梦,这只是一个梦,于是,我使劲地睁开眼,想要从梦中醒来。
  可是,我怎么还在掉落呢?
  咚咚,好疼。
  啊,你醒了,你怎么在地板上了?
  我听到了,是灵儿的声音。
  我回来了,哈哈,我立刻起身,走到灵儿身边,我要看灵儿。
  灵儿真美,我真想就这样一直看着灵儿。
  这时,灵儿说,今天不用上班么?快洗脸了!
  嗯,我开始洗漱,我边刷牙,边看着灵儿。
  灵儿依旧迎着太阳,看着远方。
  灵儿真美!
  洗漱完之后,我就带着灵儿上班去了。我依旧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点击着鼠标。而灵儿则在我桌前的小植物上走来走去,从这片叶子跳到那片叶子,然后,沿着隔挡的木板练平衡似的慢慢地走过来,走过去,不时的左右摇摆。有几次,我几乎要伸出手去,想托着她,怕她掉下来。但旁边有同事,我也不能做得太夸张。而灵儿有翅膀,我这纯属杞人忧天。
  中午的时候,该出去吃饭了,虽然偶尔会有同行的同事,但其实我几乎一直都是一个人出去吃饭。然后,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云空变幻。
  然后,一个响雷下来,我感觉到一阵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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